小编寄语:这是信工院报朴石网收到的第三个长篇小说类的文章,很感谢广大同学们对我们的关注与支持,也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同学向我们投稿,分享自己的才华,投稿邮箱cugxgyb@126.com

第一章、柳霁的剑

江南的夏天总是热乎乎的,不过,将近傍晚的时候便凉了下来,晚风吹拂着细柳,嫩绿的枝条掠过水面,惊碎了金色的波光,波光荡漾,对面的醉颜楼在水中摇晃。楼上坐着一个人,端着酒杯,看着夕阳,人人都说醉颜楼是看夕阳的好地方,柳霁跑到这里来就是想欣赏欣赏,都说江南人好风雅,没人会错过惹人的美景,可是,偏偏整个楼只有柳霁一个人在看,其他的人竟然视而不见,非但视而不见,眼睛还盯着另外一个地方,目不转睛。换在平时,柳霁一定要呵斥这种人,可今天没有,他好像非常理解,原因只有一个,因为他们在欣赏一个更值得欣赏的美景,一位美人。

在楼的一角,镂花圆椅上坐着一个人,水绿的轻纱一泄而下,像是轻柔的柳枝,婉转柔弱,却又翩翩多情,迷蒙的轻纱罩在白色的衣服上,宛若出水芙蓉。她在弹奏,那白如脂玉,细如削葱的手在琴上游走,很多人看痴了,美妙的琴音营造出一个世外的桃源,桃花流水,绿树夕阳。从琴音就可以知道弹琴的人怎么样,所以只有美貌的女子才会有这样琴音。不过,不懂音乐的人从不会去看这些,他们只希望那双玉手抚摸在自己身上。

柳霁不去看,只因为不想看到那些色迷迷的眼睛,但是他们没什么错,平素居住在田间是从不会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天仙般的人,所以,柳霁只能一个人喝闷酒,酒当然不会是闷的,是人闷。

 

柳霁旁边坐着一个人,络腮胡子,粗犷的脸,他说话了,声音却异常的柔和.

“她是来找你的.”

旁人会以为他在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柔,很和气,很多时候外表粗鲁的人心思很细,外表凶恶的人内心柔和.

柳霁看了一眼手中的杯子,好像什么都没听到,然后一口将杯中酒饮尽,他没有理大胡子,就在别人以为他们互不相识时,他说话了.

“我知道,我无奈”

“无奈吗?听说白羽洛嫁给了慕容久,慕容久体弱多病,本想借着成亲冲喜,却是在新婚之夜死了,喜事变丧事.”

“我知道,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没什么.”

“我要走了”柳霁要起身了,还有半壶的酒在壶中晃荡,始终却静不下来.

琴声变得凄怨了,如诉如泣,柳霁仿佛看到了,仿佛…..

秋色朦胧之夜,如以前一样的微月,一样的薄雾,却是不一样的琴音,婉转哀伤,白羽洛一直在弹着琴,微月下杨枝,薄雾笼花娇,但是现在有着说不出的凄迷,薄雾将柳霁重重地隔开,他知道师父的意思不容更改,或许,这是最后一次她抚琴了,泪珠在坚毅的脸庞上落下,融入淡淡月色.

现在,他又听到了琴音,还能走吗?柳霁双腿突然沉重了起来,像是少年时练功腿上挂着沉重的沙包,但这时更沉,因为身后没有盈盈身影,欢欢笑容.

他的身影顿了顿,喉结上下动了动,眼睛闭了一小会儿,然后说道:”我会去的”,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苍苍暮色中了.

弹琴的人,琴音突然乱了,泪水嘀哒在琴弦上,发出别样的声音,随着白色身影,飘荡得很远.

 

夜色浓厚,天空一片漆黑.

月,云遮不见月.

不见月尚可,只是这夏日的蝉鸣聒噪,异常聒噪,搅人耳.

柳霁的身影在月色中腾挪,几转翻腾,在一个院落中停下.

熟悉的院落,熟悉的梧桐,离去时还是秋季,秋季的梧桐,黄叶纷飞,那时从翩翩的落叶中看见的是生生不息的翅膀,现在,叶是绿色的,却觉得沉沉死气,不过,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.

 

站在房门前,

柳霁不知道是否应该敲门,很久没敲,生疏了,更生疏的是人,已是陌路人.

房内雄浑的声音响起,只是略显沙哑,可有一种无可言说的气度.

“你终究来了.”

柳霁不再迟疑,推门进去.

中年人坐在榻上,手中一卷书,他起眼看了看柳霁,有欣慰之色.

“我知道是你,只有你有这么好的轻功.”

“你要和夏侯开战?”

“我是被逼的,你还在埋怨我?”

“事情都已经过去了,你需要我做什么?。”

“我听闻干将莫邪能破夏侯的碧落阵,你擅长于侦探追缉,所以,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柳霁走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,门外的梧桐,一如既往。

 

“师傅你,你为什么要去找他,他就那么厉害?”一位年轻的弟子问白雄。

白雄看着窗外,缓缓说道:“是他的剑。”

第二章、黄昏下的少年

翌日清晨,

竹林外,一间小店,茅草的屋顶,当街一个长形的柜台,摆着些酒碗。

柳霁坐在里面,古朴的长剑摆在桌上,剑身颀长,如墨,漆黑,暗如黑夜却闪亮着月亮的光辉,却是这么不起眼,和着暗淡的桌面,遍布油腻,似乎它就隐藏在这里了,静静地躺在这里。

似乎很平静,平静不起波澜。

左旁坐着一位白衣的年轻人,似是富贵人家,却是惊魂未定,粗粗喘气,大口喝着酒水,却大半没喝进去,淌了出来。延湿了衣裳。柳霁看见他引起的脖子,青筋显露了出来,喉结上下随着酒水颤动着。年轻人的手却是紧紧地握住剑,剑身饰以珠玉,富贵十足,只是此时此刻,年轻人的手中沁出了汗水,剑身在紧握之下微微颤动,显得落魄。

 

夏日炎炎,光亮照射着竹林,显出翠绿的色泽,筛过叶从,在地面上留下斑斑光影。明亮的日光,小店外的路径的石子也是分外清明光亮。在不知不觉中,阳光的热量淡了下来,只是竹海的边际上站着一位身着黑衣的人,似是一斛冰水,沉静不动,却含暗流,不知其内将起怎样的波澜。

柳霁向那个人看了过去,看不清脸,但阴冷的目光向外辐射着阵阵寒意,那目光像是直直刺向白衣少年,还是那般沉静,却是不寒而栗,那种目光像是狼冷冷看着爪下挣扎后颓废的猎物。

白衣少年饮完后略微瞟了竹林一眼,心头一震,目眦间的血丝,微张的瞳孔,那是一种恐惧,还是一种仇恨?柳霁不知道,只知道两人目光对峙间,电光火石。

 

这是江南的夏日,快值正午了,阳光越发的烈艳,发出奇异的光彩,屋外的黑猫懒洋洋地躺着,蜷着身躯,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不知是在看着什么。瘦长的黄犬像腊肠一样的,拖着长长疲惫的身体,舌头伸出来,粗粗地喘气,流着涎,滴在闪亮的地上,出奇的平静与安宁。乡下的正午就是这样的,到处显得软绵绵的,显得疲软。

 

白衣少年的手中沁出晶莹的汗水,手在微微颤抖,微张的鼻孔,呼出的浑浊的气体满含着愤怒。突然,他大叫一声,一声怒吼,拔剑,脚尖一点,身子便向黑衣人腾飞而去,一系列的动作在瞬间完成,干净利落,只是少了一股气力,没有内力灌注的剑,只是一片锐利的叶子。

黑衣人双手交叉在胸前,他手上握着剑,很淡定,并不急着避让。少年的剑近了,像是风,冬日的风,略显冷峻,很快,地上影子一闪而过,锐利的剑尖,它的影子在日光下靠近了那近似一潭深水的黑衣人。剑光一闪,光亮耀过黑衣人的眼,终于看清楚了,那似鹰般犀利的眼,发出瘆人的目光。迅速的身影,刹那之间,已然跃起,少年一剑刺空。

一株竹子倒了下来,唰唰声响,在郊外的山林的穿出,小店的客人都走光了,老板双手抱着头,躲在柜子底下瑟瑟发抖,柜上的碗筷碰得当当响。柳霁没动,只是静静地喝酒。

 

太阳越加猛烈了,飞扬的竹叶漫天飞舞,拥抱了店前的天空,闪烁着耀眼的翠绿,翩翩而下,像是雨,绿色的雨落了下来,落在了黄狗的身上,狗身子抖了一抖,跑开了。绿叶还没有完全下来,时空仿佛瞬间凝滞了,只是突然剑光一闪,腊肠似的黄狗被切成了两节。伴随一声凄厉的狗叫,血向上溅在绿色光亮的叶子上,滴落了,阳光下,明亮的鲜血,以及两节狗的尸体。

柳霁还在喝酒。店的茅草的屋顶,晃动了,吱吱的声音,接着又是漫天的茅草纷纷扬扬,灰尘落在了酒杯里,柳霁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。突然,屋顶烂了一个大洞,一个人从上面摔了下来,重重地砸在了柳霁前面的桌子上,桌子四分五裂,一只桌腿横着飞了出去,打在了死狗的身上。

屋顶上飞下来一把剑,剑后面是一个黑衣人,黑衣人握着剑,剑直指少年。

少年没有死,因为千钧一发之际,他面前又多了一把剑,一把黑色的剑,剑身颀长,如墨,漆黑。这把剑挡住了另一把剑的剑尖,死死地挡住了,不动分毫。黑衣人惊异地看着柳霁,然后,那把黑色的剑重重地将他打了出去,只是打了出去,因为柳霁压根没有拔剑。黑衣人摔向那条狗,他的头把桌腿给顶了出去,黑衣人久久没有动弹。

一切都结束了吗?可能吧,只是当柳霁伸手去扶少年时,柜子突然被掀翻了,或者说是直接被冲破了。柳霁抬了一抬他拿剑的手,很轻松,这个轻松的动作使他的剑身又一次抵在锋利的剑尖前,我们惊异地看到孱弱的老板正威风凛凛地站在柳霁面前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老板问。

“快剑谭一闪。”

“你看出我来了?”

“当我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,我看见了你的手.”

“我的手?”

“掌心布满老茧,而且,你有一种气势,手中透露出的剑气,一个人若是剑术十分高明,他的手就像是一把剑。”柳霁很平淡地说道。

“你是在夸我吗?”谭一闪笑了笑,道。

“不是,只是你的手,因为你的人,并不是一把剑。现在,我也只是想救这个少年。以你的声望,你不必与他为难。”

“是的,我也不想,可是我的手下已经被你废了。我不得不亲自动手。”

“其实,不论 你出不出手,结果是一样的。”柳霁说得很平淡,但谭一闪的眉毛和胡子已经气到一块去了。

“那就试一试吧,哼。”谭一闪说完之后就出手了。

柳霁没有拔剑。

“你不拔剑是赢不了我的。”谭一闪对柳霁说。

 

时间已经是下午了,小店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,店外躺着,一人一狗,地上落满了茅草和竹叶,还混着血迹。不过一切显得这么安宁,太阳和煦地照着大地,温暖而舒适,并不过分地炎热,这个时候,静静坐在树下,喝一壶茶,哼着小曲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了。谭一闪最好的就是品茗了,就是这样的天气,乘着凉,看着风景,心中欣喜欢快,烦恼都一扫而空了。不过,现在他并不在品茗,很烦恼,他站在太阳底下,看着自己的剑,或者说是短剑,剑被整齐地切断了,他没有看清切断他剑的剑,太快了,他只感觉一阵风过,然后是一声锐利的“铛”!,然后,他手上握的就是这个了。

似乎等了很久。

 

“可以让我再看一看你的剑么。”谭一闪说。

柳霁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拔剑,这把剑就是斩断谭一闪剑的剑,是谭一闪很想看到的剑。

太阳突然又大了,显示出了夏日的威力,很耀眼。谭一闪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珠,在阳光下闪耀着,汗水沁入眼睛里,他伸手去檫眼睛,柳霁拔剑的动作突然模糊了起来,谭一闪眼睛狠狠地眨巴了几下。

那个白衣少年,受了伤的白衣少年也在看着,他在看那把剑,脸上露出惊异地神情。

(持续更新中········)